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管不到LINE?通訊偵查的漏網之魚

簡鈺璇
2019/03/1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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台灣數位匯流網記者簡鈺璇/台北報導

「LINE我一下好嗎?」在台灣LINE已取代行動電話成為主要的通訊方式,至今有超過九成人在使用它,用戶數突破2100萬,相當驚人。但享有通訊便利的同時,犯罪集團也悄悄將通聯管道搬到LINE隱私加密的銅牆鐵壁後,當通訊監察法規無法與時俱進時,LINE等通訊軟體就猶如滋養犯罪的溫床,檢調根本難以突破。

過往行動電話詐騙案件,檢方可依《通訊保障及監察法》(以下簡稱:通保法)聲請調取票,請電信公司提供電話使用者資料與撥電話的位置,藉此開啟偵查的線頭。如果遇到重大的刑案,檢調也能透過監聽或攔截通訊方式來蒐集事證,掌握犯罪狀況。然而,這些調查方式碰到通訊軟體就全部行不通。

其中最大的問題是現行通保法僅要求「電信業者」配合檢調的通訊偵查,但數位通訊軟體(如:LINE、Facebook與Google)並不在規範的範圍內,因此檢調少了法源作為工具,難以要求業者配合,提供犯罪嫌疑人的帳號資訊。

目前唯一能命令通訊軟體業提供資訊的方式,就是依照《刑事訴訟法》向法院聲請核發「搜索票」,不過LINE是日本的公司,透過機房蒐集到的資料皆設在國外,在台灣僅是辦事處,因此搜索辦公室也未必能發揮成效。如果檢調鍥而不捨想向總公司調取資料,依據LINE官方調取資料的說明,台灣司法單位需透過日本外務省聯繫LINE公司,並申請搜索票來調閱資料。

由此可知,向LINE調取資料的過程費時又耗力,因此司法部門利用搜索票向LINE調閱資料數量相當少。根據LINE透明報告指出,2017年下半年LINE同意調取的資料僅有114筆,不及於該年警政署統計的1325件LINE詐騙案,而這還不計入透過LINE從事誹謗及毒品交易的其他刑案。

相較之下,電信業者配合的意願高,台灣網路透明報告指出,市佔率合計不到15%的電信業者(台固、亞太電與新世紀資通),在2016年同意政府請求個人資料就有1235筆,且三家業者皆百分之百同意政府的請求。可見在協助犯罪偵查上,台灣政府對於電信業與通訊軟體服務商有不一致的標準。

刑事警察局表示,利用國外通訊軟體進行詐騙,已造成警方偵查的困擾,在LINE不願意提供申請人資料與IP的情況下,他們只能透過其他證據來破案,例如:從受害者轉帳的對應帳戶,追到提供詐欺帳戶的嫌犯。

此外,刑事警察局也提到誹謗或恐嚇公眾等案子,如果只有通訊軟體的帳號作為唯一證據,在無法向調閱資料的情況下,警方的偵辦難度就會增加。

學者籲:儘速修法課予通訊軟體業者協助偵查義務

通保法修法與《數位通訊傳播法》草案皆是本次立院會期的重要議案,可惜的是,法務部在推動《通訊保障與監察法》修法,並未將「通訊軟體商」納入協助偵查的義務。而《數位通訊傳播法》草案第五條雖明定「數位通訊傳播服務提供者應配合刑事犯罪之偵查、審判或執行」,但整部法並沒有附帶的行政罰則,所以對業者的約束力有限。

「《數位通訊傳播法》是一部宣示性的無牙老虎!」元智大學資訊傳播學系助理教授葉志良表示,只通過《數位通訊傳播法》並不夠,因此通保法還是要積極配合修正,將管制範疇從電信業者擴大至「網路通訊服務商」,若業者違反監察協助義務,執法機關可依法處以罰鍰。

台北大學法律學系教授李榮耕則認為,台灣通傳法可參考美國CALEA(通訊協助執行法),透過概括條款將「具備有(或是取代)傳統電話通訊交換服務中重要功能的服務提供業者」納入適用CALEA的規範中,這樣比較能夠與時俱進。無論通訊科技如何進步,法規依然對「通訊業者」有規範的效力,避免留下執法的漏洞。

數位匯流下 通訊軟體的偵查的極限

不過,李榮耕也坦言「法律」無法解決所有通訊偵查的問題,主要是通訊軟體業者在配合檢調犯罪偵查時,還要考慮用戶隱私與資安洩漏的風險,有時業者寧可被處罰,也不願意協助提供通訊軟體的解密方式,這是數位傳播時代,全世界都面臨的難題。

蘋果與Google在2014年就表示,iOS和Android上系統地用戶資料都被加密金鑰保護,而加密金鑰與用戶密碼連結,公司並不知道用戶密碼,因此沒有辦法配合檢調解密。這是典型的以用戶隱私為優先,讓用戶信任通訊服務商的例子。

儘管,資安保護與犯罪偵查似乎面臨兩難,但通訊監察的項目繁多,對個人隱私的侵害大小不同,因此,針對通訊軟體的偵查義務來看,也許可從協助提供「低度侵害隱私」資料開始,包含:使用者帳號電話與IP位置等不涉及「通訊內容」的資料,讓警方有進一步追查的線索。至於監聽與解開通訊封包等更隱私權侵害更大的通訊偵查,則有賴業者、政府與社會一同思考:如何在資安保護與犯罪偵查間取得平衡。

 

圖片來源:TDC NEWS翻拍重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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